2025-11-10 09:31 瀏覽量:13936 來源:中國食品網
李后強(四川省社會科學院教授、博士生導師)

《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》明確指出,“以創新能力、質量、實效、貢獻為評價導向,深化項目評審、機構評估、人才評價、收入分配改革,激發創新創造動力活力。”這為中國科研事業的發展指明了方向。
近日閱讀《光明日報》(2025年11月5日第8版)楊舒同志的文章,十分感概。我國熱點論文數量世界排名第一,似乎已在科研上占據了無可爭議的領先地位。然而,一個引人深思的“悖論”也隨之浮現:為何在諾貝爾獎這一象征頂尖原創貢獻的殿堂里,我們的身影仍顯稀疏? “悖論”背后的深層癥結可能是:成果缺乏原創性,主要是跟蹤型研究。當科研活動過度與名利綁定,遠離了對真理純粹探求的初心,便可能在“量”的繁榮下,掩藏著“質”的困局。
一、 迷失的“第一”折射數量繁榮下的原創性貧血
中國科研產出的“論文數量第一”是制度驅動與資源投入共同作用的結果。龐大的博士群體和激增的論文數量,無疑是科研實力增長的重要指標。然而,我們看到,許多研究實則陷入“跟蹤型熱點”的窠臼——即熱衷于在國際已有熱門領域進行快速跟進與局部優化,而非開辟新徑、提出顛覆性理論或發現。這種研究模式雖能高效產出論文,滿足考核評價體系對“數量”和“影響因子”的追求,卻往往因缺乏對根本性科學問題的深刻追問與長期堅守,導致原創性思想貧乏。其動機常異化為“為了得獎、晉升職務、撈好處”,而非“揭示自然與社會真理和規律”。當科研的“初心”被名利稀釋,其成果便難以觸及科學殿堂最核心、最需要原創精神的尖端領域,諾貝爾獎所嘉獎的,恰恰是這種敢于挑戰范式、開辟新大陸的原始創新。

二、 功利化導向應是侵蝕原創精神的隱形殺手
原創性成果的誕生,往往依賴于“板凳要坐十年冷”的專注與堅守,以及對未知領域不計成敗的探索勇氣。然而,目前過度量化的評價體系(如過度依賴論文數量、期刊等級、項目經費等)與激烈的晉升競爭,無形中催生了一種急功近利的科研文化。研究者被裹挾于“發表即勝利”的洪流中,不得不將精力集中于能在短期內產生大量論文的“熱點”領域,甚至追逐“短平快”項目。這種環境下,那些需要長期積累、高風險、可能顛覆現有認知的真正原創性研究,因其不確定性高、產出周期長,反而容易被邊緣化。我們認為,當科研人員的職稱、職務、經費、榮譽、待遇與短期可見的“成果”掛鉤,探索真理這一科研的本真目的便可能讓位于對現實利益的算計,從而抑制了孕育諾獎級成果所需的“慢科學”土壤和甘于寂寞的探索精神。

三、 破局之道在哪里?從“跟蹤”到“引領”,重塑科研價值生態
要破解“論文數量第一”與“頂尖成果不足”的悖論,關鍵在于推動科研價值觀和發展模式的根本性轉變,從追求“量的積累”轉向追求“質的飛躍”。首先,必須深化科研評價體系改革,打破“唯論文、唯職稱、唯學歷、唯獎項”的桎梏,建立更加注重研究成果的原創性、實際貢獻和長期價值的多元評價機制,為“十年磨一劍”的潛心研究提供制度保障。其次,應優化資源配置,鼓勵自主探索,特別是對那些具有高風險、高創新潛力的非共識項目和基礎研究給予更穩定的支持,寬容失敗,營造敢于挑戰權威、自由探索的學術氛圍。最后,也是根本性的,是重振科學精神,引導科研工作者回歸對真理的好奇心與探索欲,將揭示規律、貢獻知識作為核心追求,讓科研真正成為一場智識的冒險,而非名利的競技。
總之,中國科研的“論文數量第一”是發展的里程碑,但非終點站。諾貝爾獎的“非第一”現狀,恰是一記清醒的警鐘,提醒我們反思科研生態中深層次的結構性與文化性問題。只有當我們的科研文化從對“熱點”的跟蹤轉向對“冰點”(基礎、冷門但至關重要的領域)的堅守,從對“名利”的追逐回歸對“真理”的敬畏,中國科學才能真正實現從“體量優勢”到“質量勝勢”的跨越,在人類知識的星圖上,刻下更多來自東方的、閃耀著原創光芒的坐標。科技強國、創新中國,才會有望實現!(2025年11月8日)
授權發布
上一篇:酒業下一個五年怎么干?在“十五五”規劃里看到新機遇
下一篇:黃花煙草原產中國與蘇東坡吸煙推測——從量子思維與濛溪河遺址破解煙草起源之謎